也斯的香港-電車的旅程

2018-09-1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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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時候總以為,隨年歲增長,會有更多的能力和自由去積累更多美好的回憶。自出生就住在青衣,雖然從地理位置來說青衣與港島很近,我卻甚少踏足港島。因此特別珍惜、記住曾去過港島的一點一滴。



 



幾歲的時候,我依稀記得坐在電車上層最前的座位,是夏末的一個黃昏,我在短袖外披著一件外套,呆看著車窗外晚霞漸降,直至夜幕完全低垂。電車車速不高,但其前進也帶動了周邊的氣流,讓微風從兩邊的車窗穿梭,撫著我的臉龐、細碎的髮絲。我是剛好趕上見證「熱九巴」淘汰的一代,一直只覺得乘著無空調的巴士只有難受得喘不過氣的感覺,熱風和烈日用盡全力想在一程車的時間把你蒸熟,令我一度很抗拒在車上接受任何自然風的流動。我那時竟沉醉著在電車上那輕輕吹拂的風,儼如是大氣在給你一個看不見、抓不著的擁抱,那時當然不會明白什麼叫愛情的我,竟覺得此情此景有點浪漫,我完全忘卻自己不是在「電車遊」,忘卻自己的目的地,呆呆地忽然被母親拉下車了。



 



自那次之後,我都一直很渴望再到港島乘電車。



 



小學每次考試後,媽媽都會帶我去一個地方放鬆一下,小四的時候就立刻提出去中央圖書館參觀,明知道乘鐵路在天后站B出口走五分鐘就可以到了,我卻要求要乘電車,作為路痴的兩母女還差點迷了路。



 



那次我卻覺得電車很慢,很慢,乘了十多分鐘還未到站。在電車下層和大汗淋漓的人黏在一起,在車廂內搖搖擺擺。那感覺,為何一點都不浪漫?



 



我最後一次可以參加這個好學生計劃了,自文憑試後,擱下筆太久了,又好像沒法騰出時間,看著「香港遊記」這題目發呆,我一直猶豫著,要打這篇文章嗎?我找回中一時學校強制購買的<<也斯的香港」 ,也是多本學校強迫購買的書籍中,少數我尚未丟棄的,反覆翻閱。



 



為何尚未丟棄呢?是因為漏網之魚嗎?我記不清,好像是那時這本書有帶給我微妙的感覺,但凡一本書可以帶給我一點感覺,我就不會丟棄。



 



我都升讀大學了,每天都在港島上學,但上學都只靠鐵路,反而只有迎新營時,要遊遍香港完成任務,才又乘上電車。



在電車上,我只嫌電車太熱,我汗糊糊的手把手機熒幕都弄污了,那時忽然在入大學後對自己容貌極度自卑的我,在迎新營的每日每夜都堅持掛著妝容,只覺得煩厭生氣至極,那悶熱的車廂要將我的妝容溶得徹底。



 



為什麼我對電車的感覺,愈來愈差?



 



重看<<也斯的香港>><<電車的旅程>>,也斯說



 



「電車依循它的老軌跡,繼續搖搖晃晃地前進,它經過了消失了的舊郵局、過消防局的舊址、經過關了門的中環街市、整過容的萬宜大廈、正在向上環和西環的舊區,去在兒,你還可以看到一些唐樓:那些高四、五層,樓下是店舖樓是住家的舊樓,仍然帶著戰前上海與廣州的風格,宣示了它與過去的聯繫。」



 



其實電車,一直都沒有變過,變的只是我愈來愈不易滿足的心境,如像電車貫穿了我那不復再、容易滿足的童年,雖沒整容卻習慣喬裝出門的女生,我仍然是那個沒改過名字的女生,但我卻覺得,電車不再浪漫了。



 



很多人都不停說,香港變了,香港真的變了嗎?我看著電車依舊行駛著,只是它默默看著我那不起眼,那暗暗與以往的自己的聯繫,是誰變了?



 



除了那些偶爾要拆遷的樓宇、再度翻新的商場,很多人都說香港變了。我卻覺得,一個城市很多時還是保持它的老模樣,變的不是這個城市,也許變的,是我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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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onniebonni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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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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